《轻率中写下的诗》

轻率中写下的诗行在逼仄的空间
呼吸。渐渐失去力量的人
差一点要发疯
这河流一样奔涌的日子
仿佛要淹没我们
再让一只小帆船去挽回

我忘记了沉默，在空荡荡的泥地上
说到雪，一株正在开放的水仙
她的盛装和香气比青瓷瓦罐还重
你审视过夜空，不再吃惊
——她提前得到了祝福
拥有白色的建筑，此刻正在学习针织
用一根芳香的麦杆编织下一个时辰

你知道一个孤独的人曾经多么高傲
现在却以酒精和忧虑折磨自己
疲倦的脸被打上泡沫
镜子中的一小块反光遮住了漆黑
开始练习陌生的书写
该为这些诗行向衰竭的一天道歉
然而没有一个词语从河流中起身
耷拉着泥巴的冬天已进入酣醉

             2006、2、19

《与我匹配》

水洼紧挨着泥地，月光下的
一小片倒影，挤掉我们想像的时光——
瞅瞅这世界，这么多著作
并不具有代表性
奇妙的绿树丛不能医治百病
在一棵百年大树前深呼吸的人
早已减退倾诉的愿望

站在最低的台阶上，再向下
是一条隐秘的土路
棚屋和禾谷逶迤着进入村庄
这是我最后的家乡
河流因为受冻失去知觉
橙色火焰冲进空气。像很早以前

在无知中昏睡，冷却时发出焦糊味
我有足够的经验使它们显露自己
短暂的生长和漫长的衰退
然而，我总是设法与它们谈话
穿着孤独、渺小的靴子
在喧闹的集市上笑容温暖
比低处更低，但这一切与我匹配

          2006、2、16

《烟花》

夜晚来临，鱼与知更鸟
失去了联系，当眼睛离开渔网和天空
它们奔向各自的命运——
在笼子一样的通道中穿行。那时
是烟花注视我们，打着尖哨
旋转，颤栗着升高
在金色的波浪中，我们的脸变白
忘记了身份，像梦幻
我如实说出愿望：用一小块饼干
喂养各种各样的饥饿
影子们继续羞怯，把爱借给人们
比现实更美。
没有往事可以安慰我们
我们也无法安慰任何人。惊愕中
炫目的光线微弱下来
除我之外，你是否也只是一个
温情的盲人，无法分辨
手里的半截火柴和危险品标记

          2006、2、14

《白天写下的字》

白天写下的字，在夜晚抹掉
你不会知道我为什么把信任托付给
我无法找见的丝柏，一只鸟
将从那儿回到自己的路程
当我们忘记了名字，长出羽毛
把时间借给它们

谁可以得到黑暗之处的欢乐？
虚构的绿色通道裹起我们粉红色的脚
这是一次危险的经历
我跟随一只铃铛来到隐秘的地方
如同一捆柔软的布匹
无望，沉重，却又不是一团漆黑

       2006、2、8

《在印度大地上》


赛格王树和以丽安树站在一起
看见有人跌倒，却以无言来约束自己

牛拉着装满甘蔗的木板车
赶车人没有扬鞭，来自大地的甜就要回家

步行的人们时常停下来歇息
陪伴心中的神，或等待下一缕阳光

几个孩子荡着树枝做的秋千
有时离天空近一点，有时离大地近一点

2005、12、20

《水仙以及弹跳的香气》

不是要把你击垮，弹跳的香气
要给你愉悦。从一封信到六封信
道路在不停拐弯，以一种更加准确的方式
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株水仙在无人的桌子前弯下腰
它把香气送到别的地方
请求一个远方的人保存

六瓣花是最好的春天
鹅黄色的天空被涂上神秘的材料
像几何学，求解的乐趣和难度
容易使人疲倦。这不是我们的错
跳跃和停顿是另一种步行
就像你在雪地里摔跤
摸到冰凉的外皮，在里面疼
不敢出声。你很快就会发现
关于一株水仙的沉思，无须描述
这只是一个短暂的主题
在凋谢之前，所爆发的香气

是我手边沸腾的光，参与我的回信
共谋一本合著的书。我响应它的指点：
用干净的纸杯给它加水，注视它
闪避一枝横倒的花茎
你沿路再走几天就要到朋友们身边了
你居住的城市开始暖和
醒来的草本植物正在开花

           2006、2、2

《恒河之夜》


一条河被加入云朵，水开始流向高处
漩涡在水底推动腐草
几米深的地方，鱼等待一节骨头
变得更加柔软。人们乐于把这里当成终点
以获得新生：“她的脸在摇晃”

没有谁见过一次真正的复活
漫长的等待带她们进入更为广袤的地方
远处是娑罗树和棕榈树
她们丰硕健美，歌唱着把河床垫高

漫长的等待。直到水流发出噪音
她赢得的时间，使她进入错误的方程式——
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虚无的链条
一环紧扣一环，爱上缺失

直至其中一个屏住了呼吸
——夜色中，一部分双膝被释放
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无辜的，痴迷于
用湿毛巾擦脸。无名的白花在祈祷中
簇拥向前，在木柴架起的火苗上


2006、1、15

《德里大学的歌声》

      在雷斯卡斯的几天，宾馆房间紧张，米娜公司只给我们预定了房间，导游唐成和司机拉朗吉两晚都睡在五座的小车上。唐成把这事跟我说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房间里的空床。我建议把这张空床搬到三位男士的房间，挤一下，就怕宾馆方面不同意。虽然我们知道一些自助游的旅客为了省钱，也有男女多人搭伙合住一房的，但我不愿意经受失眠的痛苦。大家又商量了几个方案，因我没有积极响应，最后还是作罢。两个晚上下来，唐成和拉朗吉明显憔悴了，脸变得更黑，特别是唐成，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不像头一天那么开朗爱笑。
    唐成是佛教徒，温和，没脾气。有一次在一家饭店吃饭，我们要求不放辣的，每上一个菜都叫服务员到厨房再说一次，结果每一个菜还是都放了辣，我们很希望唐成说得大声点，表示出不满意来，但他的口气依然温婉。他跟我们说了好多与他的师傅在庙里修行的事，他的师傅是个年轻的中国女子，最早是她教他中文。我问他，“你的师傅漂亮吗？”他笑笑，不吭声，过了一会儿说，“师傅很庄严，不能说漂亮。”但关键时刻，他办起事情来一点也不含糊，他知道我们想到德里大学看看，就与他的中文导师联系，安排我们进入著名高等学府--德里大学。
……

《从甘地墓到莲花庙》

    平静的朱拿木河缓缓穿过印度首都新德里，在这条河的西岸，圣雄甘地的陵墓在绿树环抱之中显得格外肃穆、庄严，这里每天都有无数来自各地的人们前来拜谒。我们跟随人群脱掉鞋子，来到铺着黑色大理石的高地上，穿过刚浇过水的草坪时，草汁染绿了我们的袜子。这里是当年甘地遗体火葬的地方，墓碑上刻着他留给世人的最后一句话：“哦，罗摩神啊！”。我们手里没有可以呈献的花束，在墓碑前合掌，向这位带领印度人民走上自由之路的英雄致敬。
    甘地是印度的国父，圣雄是印度人民对他的尊称，他以非暴力思想为指导，用沉默和祈祷代替枪弹，领导印度人民开展不合作运动，驱逐英国殖民主义者，赢来民族独立。
    甘地出生在印度西海岸古吉拉特邦的坡班达镇，全名叫莫汗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属印度教吠舍种姓。16岁去英国学法律，专门帮助有色人种同白人打官司。25岁到南非，开始反抗种族歧视，发动非暴力斗争。45岁回国，四处演讲，强调各宗教团结，发动工人进行非暴力斗争，提出成立自治政府的主张，办起一些手工业村，吸纳贱民参加纺纱、织布，抵制英国货，自己也身体力行，身上只围一块自织的布。
……